明清女画家笔下的女性之美:多应自写真

2019年12月12日 09:06 彭湃消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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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赵琰哲

  明清二代出现出多位擅绘女性笼统的女画家,她们身份不一,个中既有大年夜家闺秀如方维仪、邢慈静、黄媛介、金礼嬴等人,亦有青楼名妓如薛素素、李喷鼻君等人。不称身份的明清女画家在画题选择上并没有表示出泾渭清楚的偏向,反而相互之间很有相惜之意。很多闺阁画家就曾逾越身份的鸿沟图绘前代名妓肖像,如金礼嬴曾绘《顾横波夫人小影》,管筠曾绘《柳如是小像》。女画家笔下的女性笼统,不管是自画像照样他人肖像,不管是宗教题材或是仕女题材,个中若干带有女画家本身面貌的影子。

  本文为作者在北京画院2019年年会学术研究会的说话。

  明清二代,在传统画史中不占主流的女画家笔下,出现出诸多面孔各别的女性笼统。若以绘画题材划分,个中既有不雅音大年夜士、道家神女等宗教女仙,亦有青楼名妓与闺秀名媛的真实肖像,还有表温婉贤淑、诗书才情的士女画像,乃至还有女画家所绘自画像。这些明清女画家身份不一,作画多出于自娱意图,亦有赠予、代笔之作。她们的创作既遭到男性文人的影响,又出现出女画家本身对女性笼统的独特懂得。

  一、宗教题材

  在明清女画家笔下,多有对宗教女仙的描述,个中又以不雅音大年夜士表示最多。作为佛教神祇的不雅世音菩萨,其笼统在现代印度本为“英勇丈夫”的男身,身材魁伟,蓄有胡须。而在不雅音信奉传入汉地的过程当中,特别在两宋以后,其笼统逐步由男身变成女身,温婉稳重,和蔼慈爱,兼具神圣性与世俗性。同时,女画家对女身不雅音的图绘也赓续出现。画史记录中称元朝赵孟頫之妻管道昇便善于图绘不雅音。清朝汤漱玉所编撰的《玉台画史》一书,专门记录历代擅绘女画家,个中可见明清闺秀多有对不雅音大年夜士的图绘。明清女画家笔下的不雅音大年夜士像不只存在于画史著录中,另有多幅画作传播于世。

  仇珠,仇英之女,号杜陵内史,随父居住苏州。仇珠广泛临摹古画,画风持续其父,多作写意重彩,擅于图绘仕女及不雅音大年夜士像。其所图绘《白衣大年夜士像》,表示不雅音跌坐于出水芙蓉之上,莲叶苇草皆用墨笔勾画,凹陷大年夜士的端穆慈容。

  图1 明 方维仪 不雅音图 轴 纸本 水墨 56.5cmx26.6cm 故宫博物院藏

  明末清初安徽桐城才女方维仪是一名擅于图绘不雅音像的闺阁画家。作为富有收藏的大年夜理少卿之女,方维仪自幼便浸淫在浓厚的酷爱图画图绘的家庭氛围中,并终其平生赓续绘事。方维仪所绘白描不雅音大年夜士像,被王士祯称为“妙品”,列闺秀绘画俊彦。现藏于故宫博物院的《不雅音图》是方维仪七十一岁时所作(图1)。这类舍弃背景、不施色彩的画风,传承自宋朝李公麟遗风。听说方维仪家藏有李公麟白描宗教人物画《过海揭钵图》,而她经过多年的临习,所画之白描不雅音“几突过龙眠”。

  方维仪多图绘不雅音与其曲折的人生际遇有关。方维仪出阁嫁与姚孙棨为妻,但年仅17岁便成为孀妇,以后毕生不曾再嫁。丧夫以后,方氏又遭受持续不断的攻击:姐夫张秉文在抵抗清兵入济南城之战中就义、姐姐方孟式投水自杀、弟妇吴令仪年少早夭、堂妹方维则16岁丧夫而后寡居毕生……明清鼎革之际的动乱情况带来弗成言说的人生际遇,唯有慈善为怀的不雅音大年夜士最能平复掉去至亲的苦楚,安慰其寒灯守夜的孤寂。

  明末清初还有一名善于图绘不雅音的闺秀画家——邢慈静。邢慈静乃明朝书法家太仆邢侗之妹。山东临邑(今山东临清)人,活动于明万历崇祯年间。出身书喷鼻家世的邢慈静,自幼遭到优胜的教化。年至二十八岁嫁武定人大年夜同知府马拯为妻,二人婚后终年聚少离多,生活很是贫苦孤寂。马拯贵州任职时代不幸去世,邢慈静断发毁面,虔心向佛,当朝人推为“义烈”之举。至亲的逝去,也促使邢慈静赓续图绘白衣不雅音。画史称其所绘不雅音像“肃静妙丽,用笔如玉台腻发、春日游丝”。此种白描之法可见之于邢慈静所作《大年夜士像》、《白衣菩萨送子图》等画。

  生活于明朝中早期的薛素素是擅于图绘不雅音大年夜士的名妓画家。薛素素,名薛五,小字润娘。作为金陵名妓,她风行万千须眉。一方面由于其善理眉鬓,言动心爱,另外一方面则由于其才艺惊人,挟弹调筝,鸣机刺绣,无一不精。图画绘事亦是薛素素所具有的艺术教养之一。薛素素在离开教坊后,过上了安适闲适的闺秀生活。本来擅写兰竹的薛素素开端转向对宗教人物画的绘制,尤多图绘不雅音大年夜士像。《珊瑚网》记录其绘有《花里不雅音像》,并解释此图是薛素素在“花繁春老后,情面不免有绿阴青子之思”,又因有力得子,便“以绘法精写大年夜士,代世界无情夫妻祈嗣”。薛素素以图绘不雅音代人祈嗣之举颇受众人肯定,亦以此稍弥补其曾经沉溺堕落风尘之过往。

  明清女画家对宗教女仙的描述不止于不雅音大年夜士,还有对道教女仙的描述。清朝文人袁枚的孙女袁镜蓉,曾图绘《女仙图》。画中描述了一名坐在鹿车上的女仙。车以老藤制成,车顶满覆繁花,女仙形状娇弱,与当时世俗化的士女画并没有二致。(图2)

  图2 清 袁镜蓉 女仙图 轴 纸本 设色 102cmx48cm 中心美术学院(微博)美术馆藏

  2、人物肖像题材

  明清二代女画家笔下的女性笼统,有很多是对真实人物的肖像写照。

  乾嘉时代闺阁画家金礼嬴所临绘的《顾横波夫人小影》就是个中代表。金礼嬴,字云门,号五云、云门内史、昭明阁女史等。山阴(今绍兴)人,晚居杭州。其工诗文,纯熟笔墨。《顾横波夫人小影》作于乾隆六十年(1795年),即其二十五六岁之时,是比较少见的后世女画家关于前代名妓的摹绘。《顾横波夫人小影》画中所表示的人物为晚明名妓顾眉。顾眉本为金陵名妓,琴棋字画皆善于,嫁于文士龚鼎孳后改名徐善持。在晚明名妓中,顾眉可谓地位显赫,受清廷诰封为“一品夫人”。金礼嬴所作《顾横波夫人小影》画幅大年半夜为园林风景,顾眉表示为正面半身像,年纪偏大年夜,服装网www.vhao.net朴实,身形掩映于树石之间,神情漠然地直视不雅者。(图3)

  图3 清 金礼嬴 顾横波夫人小像(部分) 卷 纸本设色 横25.5厘米 纵307.5厘米 私家藏

  另外一名曾图绘前代名妓肖像的女画家为清朝中期闺秀画家管筠。管筠,字湘玉,又字静初。钱塘县(今浙江杭州)人,嘉道时代文人陈文述之妾。管筠笔下的《柳如是小像》表示的是晚明名妓柳如是。(图4)柳如是本为盛泽归家倡寮徐佛之养女,才情出众,精通乐律、舞蹈,字画、诗文。年少时翱翔四方,与浩大男性文士交往,后嫁与钱谦益。柳如是画像为数颇多,后世传播颇广。管筠笔下的《柳如是小像》是其圆月形半身像的代表。此画不设背景,仅以圆形为框。画中柳如是身着白色长袍,双手掬于胸前,脸庞微呈斜侧,眼神望向画外。

  图4 清 管筠 柳如是画像 轴 纸本 设色 197.5cm X 62.2cm 常熟博物馆藏

  假设说金礼嬴、管筠等人图绘的是前代女性肖像,那么席佩兰则是对当下女性容颜的写真。席佩兰,名蕊珠,字韵芬,昭文(今江苏常熟)人。席佩兰绘有一幅《屈宛仙像》,表示的是屈宛仙沐手盥洗的全身立像。席佩兰与屈宛仙皆为“随园老人”袁枚的女先生,不只彼此熟悉,亦经常同聚雅集。席佩兰所图绘的《屈宛仙像》是女画家对其所熟知的女性友人的写真描摹。

  3、女性自画像

  在明清二代女画家笔下所描述的女性笼统中,最为特其他是女画家的自画像。在中国传统社会中,画师角色大年夜多由男性承当,大年夜多半女性肖像是由男画师停止描述。但这并不是意味着没有女性对本身的面貌停止描述,恰好相反,唐宋时代即已出现女性对镜图绘自画像。唐朝范摅《云溪有议》中记录了薛媛图绘自画像的故事。薛媛之所以对镜自圆其形,为的是使心有旁骛的丈夫改变主意。薛媛对镜自绘以挽回外子之举,出现于后世《千秋绝艳图》当中。(图5)

  图5 明 佚名 千秋绝艳图之薛姬对镜写真 卷 绢本 设色 29.5cmx667.5cm 中国国度博物馆藏

  到了明清二代,可以或许自写小像的擅绘才女更多的出现出来。如明朝嘉靖时代才女董姬可以或许“自描小照”,并将自画像寄送心上人黄姬水以表达相思之情。清朝闺秀方轮冰亦能绘自画像。乾隆文人刘大年夜櫆(1698-1779)曾不雅赏此幅自画像,并作诗称“自传小像题芳字,留与闲人细心看。” 

  真正有自画像保存的为明朝名妓画家薛素素。作为金陵一代名妓,薛素素不只面貌姣好,并且教养周全,特别在乐律方面才情惊人,可在立时操琴。同时,薛素素照样少有的字画兼备的图画好手。薛素素笔下的《吹箫仕女图》带有自画像性质。(图6)图中描述的是一名男子正端坐园林矮凳之上吹箫自娱。画上有薛氏自题:“玉箫堪弄处,人在凤凰楼。薛氏素君戏笔。”固然题跋中未直接解释是本身肖像,但结合薛氏人生际遇及其在乐律图画方面的才情,确可将画中仕女看作其自己的自况写照。这幅带有自画像性质的女性肖像全以水墨衬着,不施一点色彩。薛氏借由端坐于园林当中吹箫遣怀的男子,将本身姣好容颜与出众才情一同展示出来。

  之所以称薛素素《吹箫仕女图》是其自画像还可以从其曾用名加以辅证。此画传播至清乾隆年间被陈伯恭收藏。陈伯恭,名崇本,号榕园,乾隆四十年进士。陈氏收藏此画后屡次延请友人不雅赏并题跋。翁方纲曾不雅赏过此画并作诗二首,称此画为《薛素素画像》。王武功亦在乾隆四十五年不雅赏此画,作诗两首题写于诗塘之上。此诗收录在其文集《梦楼诗集》中,名为《题薛素素自写小像为陈伯恭太史二首》。因而可知,当时人将此画看作薛素素自画像。

  图6 明 薛素素 吹箫仕女图 轴 绢本 水墨 164.2cmx89.7cm 南京博物院藏

  风趣的是,王武功诗中有“令叔澂道人藏有李喷鼻自写小照”一句,说起了当时有一幅《李喷鼻自写小照》存世,可知另外一名擅于自绘小像的晚明名妓——李喷鼻君。且此画为陈伯恭叔辈陈濂所藏。王武功与陈濂关系密切,二工资儿女姻亲。对《李喷鼻君自写小照》的感念,还涌如今清朝嘉道年间文人徐鸣珂笔下。他在嘉庆十一年于扬州不雅看李方湛出示所藏《寇湄像》后,欣然于诗塘题词。在赞赏寇湄侠义精力之余,不由想起曾经所见的李喷鼻君自画像,叹言:“李喷鼻君小还是藏商邱陈中丞家,今未知归何处”。固然昔日未能得见《李喷鼻君自写小照》传世,但浩大文人感题并不是空穴来风。我们有来由信赖,这幅《李喷鼻君自画像》确切存在。这亦解释一代名妓李喷鼻君图画才艺颇高,可绘制自画像。

  四、仕女题材

  在明清二代的女画家笔下,表示女性生活的士女画作为数很多。

  明朝吴门画家仇英之女仇珠便擅于图绘仕女题材画作。仇珠笔下的士女画作精工娟秀,多用写意重彩。其《唐人诗意图》描述的就是一名在花木葱茏的天井中伫立的艳服男子。

  明末清初的闺塾师黄媛介亦有士女画作存世。黄媛介,其字皆令,号离隐、若芷、如一道人等。浙江秀水(嘉兴)人。出身于儒学世家,以诗文擅名,其字画亦为人所称赏,明亡后曾鬻画于西子湖畔。黄媛介不只善于图绘山川,所作士女画作亦颇工巧。现有作于清顺治十一年的《仕女图》册存世。此时的黄媛介养病于杭州,分别以吟?、著书、莲定、山心、味像、侍禅、翻经、绣佛、腕兰、课笟为题作诗。其嫂沈纫兰来信求画,并请在画中配此十种诗作。(图7)

  图7 清 黄媛介 仕女图 册页 21cmx28cm何创时书法文教基金会(中国台湾)藏

  异样生活于明末清初的倪仁吉,字心蕙,号凝喷鼻子,浦江人。十七岁时嫁义乌吴之葵为妻,二十岁时丈夫病逝,曾欲以身殉夫而被阻,后守寡立嗣奉姑。倪仁吉工诗擅画,善于书法,同时精于刺绣,能以绣代笔。倪仁吉绘有绢本设色《仕女图》,作于清康熙九年(1670)。虽自题为摹宋人之笔,但画中仕女所出现出的富有装潢性的面庞姿势描述,带有晚明陈洪绶人物画风特点。(图8)

  图8 清 倪仁吉 仕女图 轴 绢本 设色 124.8cm×46.7cm 浙江省博物馆

  擅绘仕女题材的清朝女画家为数很多。如清朝常州女画家左锡惠曾图绘士女画作《盥手不雅花图》。顾洛之女顾韶,得父真传,现有绢本设色《人物图》传世。晚清常熟女画家王茝、叶祖巽、周家蕊等,亦都擅画仕女。海派女画家任霞亦善于士女画作的绘制。任霞,字雨华,山阴(今浙江绍兴)人。海派画家任颐之女,侨居沪上。任霞人物画得父真传,但画作传播较少。现有《仕女图》存世,绘于光绪二十一年,图绘了两位仕女坐于天井当中憩息。 

  五、明清女画家笔下女性笼统的图绘特点

  明清二代出现出多位擅绘女性笼统的女画家,她们身份不一,个中既有大年夜家闺秀如方维仪、邢慈静、黄媛介、金礼嬴等人,亦有青楼名妓如薛素素、李喷鼻君等人。不称身份的明清女画家在画题选择上并没有表示出泾渭清楚的偏向,反而相互之间很有相惜之意。很多闺阁画家就曾逾越身份的鸿沟图绘前代名妓肖像,如金礼嬴曾绘《顾横波夫人小影》,管筠曾绘《柳如是小像》。

  明清女画家之所以图绘女性题材画作,意图不一而足,个中大年夜多半出于自娱。自娱所画,方法又各有不合。个中既有邢慈静、方维仪等人因实际生活中掉去至亲而图绘不雅音寻求安慰,亦有薛素素图绘自画像以寄情思,另有画作是用于赠予他人。如黄媛介作《仕女图》赠予沈纫兰,表现出明清才女之间幸灾乐祸的友情。

  在自娱以外,还有大批明清女画家图绘女性题材画作属于代笔行动。如海派女画家任霞笔下女性笼统的塑造明显带有其父任颐画风。任霞不只可为其父代笔,乃至有些画作则直接署款任伯年。任伯年早年根据《虬髯客传》创作《风尘三侠图》。任霞曾临摹此图,画中构图、设色等方面,皆与任颐原作近似。

  明清女画家所遭到的艺术教养较多来自当时男性文人画家的影响。出身优胜的大年夜家闺秀,其字画养分大年夜多从家庭中汲取。她们或世传家学,少承庭训,由擅画之父教导倡导,走上绘画之路,如仇珠、顾韶、任霞等人,其笔下人物亦多带有其父风格;或嫁于富有字画修养的名流为妻,夫唱妇随,同研同乐,如金礼嬴等人;或仰仗家中女性晚辈修习图画,历经世变后与家庭成员雅集唱和以依附情感,如方维仪等人。固然,闺秀画家中亦有全凭自我自力展开活动之人,如黄媛介。但从全体上看,家庭关于闺秀画家的影响力巨大年夜。多半明清闺秀画家依附家庭展开绘画活动,这也由其身处闺房的情况所决定。

  比拟于明清闺秀,擅绘女性的名妓画家具有更广阔的交游经历与发挥空间。她们较少遭到礼法的妨碍,身心相对自力,可以自在进出于男性空间与公共场合,以本身才能与文人名流唱和雅酬。固然没有家庭的束缚,但出于与当时文士交往目标,名妓画家成心向文人兴趣靠近。如薛素素笔下全以墨色衬着的自画像《吹箫仕女图》,强调本身的乐律才情。这与男性文人画家笔下所绘的悠游林泉、抒写心志的自画像比拟,在画意出现、表示方法上并没有二致。

  明清女画家笔下的女性笼统,不管是自画像照样他人肖像,不管是宗教题材或是仕女题材,个中若干带有女画家本身面貌的影子。清朝文人刘献廷在所作《题闺秀雪仪画嫦娥便面》中言:“莫道绣奁无粉本,朝朝镜里看双螺。”嫦娥作为谁也没见过的传说人物,该若何图绘其面庞?闺秀画家雪仪想到的办法是当场取材,对镜写照,按照本身的面庞描述嫦娥。清朝文人赵翼在其《题吟芗所藏扇头美人》一诗中加倍明白的指出这一点:“为云巫峡女,临水洛川神。知是谁遗照,多应自写真。”不管这幅美人扇面图绘的神女是巫女照样洛神,其实都带有女画家本身面貌的写真意味。

  (本文原题为《女性若何图绘女性?——明清女画家笔下的女性笼统》 ,作者为北京画院实际研究部副研究员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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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签: 画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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